指甲油
走進一處隱密的暗巷,黑暗之中,閃爍著一對迷幻的招牌。有著鮮紅指甲的完美手指,伸出撩人的指尖,盤據著標示著「爪」的看板。天啊,我終於找到傳說中的那家店了!帶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,推開門,一陣絢麗的迷迭香撲鼻而來,各式各樣的指甲油,造型稀奇古怪的玻璃罐子,就這樣整齊陳列在哥德式的黑色架子上。
「有人在嗎?」我四處張望。忽然,一身黑衣的男子從暗門中走了出來,戴著造型可愛的小禮帽和黑框眼鏡,蓬鬆的長瀏海遮住一半的褐色眼睛。
「您好,歡迎光臨。」
「聽說你們這裡有全世界最美的指甲油?」擁有數百罐指甲油的我,對一般市面上販賣的指甲油已經感到厭倦,感覺不管怎麼推陳出新似乎都沒什麼新意。
「沒錯,不過我必須先看看您的手,看配不配得上這世界上最美的指甲油。」黑衣男子淺淺一笑。
我只好害羞地伸出手。其實有戀手癖的我,也深愛著自己修長白皙的手指。
「您的手好漂亮。」男子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「那我可以看看傳說中世界上最美的指甲油了嗎?」
「當然可以。」
打開抽屜,他拿出一只透明的玻璃瓶。
「這就是世界上最美的指甲油。」他笑著說。我看著那玻璃瓶,裡面裝著透明的液體,好像沒什麼特別。
「這就是全世界最美的指甲油嗎?」
「沒錯,您試塗看看就知道了。」他莊嚴地捧著我的手,輕柔地舉起手指。
塗上第一層,指甲本身的純粹紅粉由內而外透出完美無瑕的光芒;塗上第二層,蔚著薄透的釉藍,隱隱約約醞出憂鬱,似乎無聲地訴說,最美的事物總是稍縱而逝的悲傷;塗上第三層,好美好美,終於,我忍不住流下了眼淚。他用指尖拭去我的淚珠,淚珠在他的指尖打轉。
「這瓶指甲油叫做什麼名字?顏色怎麼會那麼美,美到讓人覺得好難受。」
「眼淚。」
停留在指尖打轉的淚珠,就這樣滴落在透明玻璃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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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2月26日‧自由時報花編副刊「世上最美指甲油」◎灰猫堂